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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計不成又施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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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裴惠昭的構圖,塵香不禁一陣心動,她甚至已經從那翻飛的海棠花裏感受到裴惠昭的平和與朝氣。

於是塵香一邊整理著視線,一邊笑著說道:“貴人這方巾哪裏是在畫自己的模樣,分明是在畫海棠啊。”

“畫海棠有什麽不好?”裴惠昭放下手裏的筆,淺淺一笑,說道,“賢妃娘娘只是讓我們繡一幅以花為背景,加上人物肖像的方巾,並沒有說一定要以人為主,以花為輔,我這完全是按照她的要求來畫的。”

“貴人說的極是,”塵香笑著接過裴惠昭的話說道,“不過這樣貴人很容易鶴立雞群呢,其他參加比賽的宮妃、宮女,肯定會以她們的肖像為主,以花的背景為輔,而貴人卻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也許到時候皇上就一眼看中貴人這副方巾了。”

“放心吧,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的,”裴惠昭一臉肯定地說道,“所有的方巾都會交由賢妃娘娘過目,如果她覺得不妥,一定會事先剔除,哪裏還會輪到方巾到皇上跟前。”

“也是,”塵香點點頭,接著為裴惠昭穿起繡線,然後將針線遞給裴惠昭,裴惠昭接過針線卻犯了難。

她平常喜歡繡人物肖像,所以施針針法用的比較多,但眼下這幅方巾卻是以海棠花為主,就不能再用施針針法,而要改用散套針法,而且還必須秀出海棠花的傳神之處,但散套針法裴惠昭並不熟悉,所以她很擔心繡上去遭人嘲笑,她雖然不喜歡在比賽裏嶄露頭角,但也絕不希望墊底。

於是,裴惠昭求助似地望向塵香問道:“你會不會刺繡?”

“奴婢?”塵香一陣驚訝,眼前閃現出她逃出宮廷前為明珰殿的一幹宮女繡鞋樣的情景,不禁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奴婢只會繡鞋樣。”

“鞋樣?”裴惠昭幾乎就要失望,但瞬間想起什麽,忙追問起塵香,“鞋樣上都是什麽圖案?”

“臘梅啊,桃花啊,或者是其他花花草草的,”塵香一邊回答著,一邊疑惑地望向裴惠昭,她不明白這個時候裴惠昭問她這個幹什麽?

接著就聽裴惠昭仿佛下定決心似的,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就你來繡海棠花,我繡人物肖像,”見塵香不敢相信的神情,裴惠昭繼續解釋道,“我們這叫各取所長,其利斷金。”

“可是,”塵香還想說些什麽,就被裴惠昭拉到繡架旁,然後只聽對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繡不出海棠花的傳神之處,你之前繡過花卉,一定能繡出海棠花的凜然與嫵媚!”

“那——奴婢試一試,”聽了裴惠昭的話,塵香只得硬著頭皮應承道,心底卻是跟裴惠昭一樣緊張,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像裴惠昭期望的那樣繡出海棠花的傳神之處。

當裴惠昭一遍又一遍地向塵香描述海棠的美麗與動人時,塵香仿佛真的看到了隨風起舞的海棠花、傲立枝頭的海棠花、一沫嫣紅的海棠花、含嬌帶怒的海棠花,於是塵香迅速飛針走線,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片栩栩如生的海棠花便躍然方巾之上。

看著眼前美麗而動人的海棠花,裴惠昭笑著對塵香說道:“對,就是這樣的感覺,”言罷,看向塵香,極認真地說道,“你看,你可以做到的!”

“是,”塵香接過裴惠昭的話,一陣赧然,她其實也沒想到自己能繡出這麽傳神的海棠花,要不是裴惠昭趕鴨子上架,然後又一遍一遍地跟她講海棠花的樣子,她也許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想到這裏,塵香看向裴惠昭,一臉認真地說道:“謝謝你,貴人。”

“這沒什麽,”裴惠昭笑著說道,“以後需要你繡的東西多著了,可要好好練啊。”

“恩,”塵香重重地點點頭,因見裴惠昭有些疲憊,忙說道,“時候不早了,貴人還是早些休息吧,奴婢去給您打洗臉水來。”

“去吧,”裴惠昭點點頭,對著塵香微微一笑,接著便拿起繡花針繡了起來,雖然女子的側面比較簡單,但要想不被一片海棠花淹沒,還需要格外強調才行,於是裴惠昭比平時繡女子輪廓每一處都多繡了幾針,眼看臉上的輪廓即將繡好,卻發現塵香還沒回來。

平常打洗臉水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怎麽今天塵香用了這麽長時間?裴惠昭一邊想著,一邊擔心起塵香的安危。

她忙放下手裏的針線,站起身,緩緩朝門口走去,附耳過去,並沒有聽到院子裏有什麽動靜,裴惠昭當即拉開門,邁過門檻,對著外面輕聲喊道:“塵香,你在哪兒?”

沒有聽到塵香的回答,裴惠昭更覺不安,忙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眼看就要來到院子裏,突然她一腳踩滑,摔了下去。

裴惠昭本能地想用右手撐住身體,沒想到她不但沒有撐住,反而覺得右手忽然不聽使喚,見此情形,裴惠昭心知自己是手腕摔壞了,忙大聲喊道:“塵香——”

接著就見有人從楚湘蓮的住處那邊跑過來,當來人跑近了,裴惠昭才發現正是她久尋未果的塵香,不禁咽下滿腹疑問,冷冷地說道:“過來扶我一把。”

塵香這個時候也被嚇的不輕,她本來是出來給裴惠昭打洗臉水的,偏偏楚湘蓮的貼身侍女婧兒跑過來對她說“楚貴人有些東西想送給惠貴人,讓她跟著一塊兒去拿一下。”

塵香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見對方說的有模有樣,而且理由又是正大光明,只得跟著婧兒來到楚湘蓮房中,沒想到她剛進屋子就聽房裏的侍女說“楚貴人剛剛去陪賢妃娘娘說話了”,於是塵香忙找了個理由離開楚湘蓮的房間。、

誰知還沒走多遠就聽到臉盆被打翻的聲音,塵香當即一陣焦急,正跑著就聽到裴惠昭的喊聲。

將裴惠昭扶進屋子裏,一番安頓之後,塵香便向裴惠昭講起了被婧兒叫走的事情,而裴惠昭也在聽了這些之後,心底閃過一個猜測,接著,就聽她不動聲色地問起塵香:“當時你被婧兒叫走的時候,洗臉盆是放在哪裏的?”

“奴婢當時正準備打井水給貴人洗臉,婧兒就過來了,所以奴婢是把洗臉盆放在水井旁邊的。”塵香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道。

“這就不對了,”聽了塵香的話,裴惠昭一臉嚴肅地說道,“剛才我被絆倒的時候,明明洗臉盆就在臺階下面,我一個沒看見,踩上洗臉盆的邊沿才摔跤的。”

“什麽?”塵香一臉驚訝,接著臉色漸漸嚴肅,許久之後,壓低聲音說道,“難道是有人要害貴人?”

“應該是這樣的,”裴惠昭面色沈重地點點頭,剛才手腕覆位時的痛剛剛恢覆,她的臉色因此看起來更加蒼白,連帶著整個人也病懨懨的。

見此情形,塵香仿佛想到什麽,著急替推測道:“難道有人不想讓貴人參加比賽?”

“現在看來只有這個理由了,”裴惠昭接過塵香的話說道,“那些人故意支開你,引我出去,然後制造出我不慎摔倒的假象。”裴惠昭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地思考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在她看來能做這件事情的人除了楚湘蓮便是胡蘊華了。如果說是胡蘊華,她的理由一定是不想讓裴惠昭參加比賽,也就是說她不會給裴惠昭任何一個在蕭賾面前露臉的機會。

如果是楚湘蓮,那麽其用心就要覆雜的多,第一,裴惠昭現在本就為胡蘊華所忌憚,偏偏又在賢妃舉行刺繡比賽的時候,傷了手,這勢必會讓胡蘊華更加不喜她。第二,她摔傷了手,就不可能參加比賽,這樣楚貴人便多了一份勝出的機會。

見裴惠昭沈默不語,塵香以為她的手還疼著呢,忙擔心地問道:“貴人的手怎麽樣了?能活動嗎?”

“還好,虧得在海棠村養傷的時候吃了一些白藥,又補了一下身體,要不然這一跤摔下去右手怕是得好長時間不能活動,”裴惠昭一邊打量著右手手腕,一邊笑著說道。

“貴人真的沒事?”塵香追問道。

“平常的請安敬茶應該是沒什麽,但做那些精巧的事情就不能做了,”裴惠昭嘆了一口氣告訴塵香。

“貴人的意思是不能完成方巾了?”塵香暗暗替裴惠昭惋惜,不料裴惠昭卻一口否認道,“誰說我不能完成方巾了!”

“可是你的右手?”塵香想著裴惠昭剛才的話,一臉疑惑。

“我只有辦法,”裴惠昭微微一笑著,對著塵香一陣耳語。

而塵香也在聽了裴惠昭的話之後覺得很有道理——反正裴惠昭也不想借著這一次的比賽爭寵,所以早一些交上繡品萬一些交上繡品都一樣,但有一點塵香卻是怎麽也想不明白的,那就是為什麽裴惠昭要堅持明天上午交出方巾?

當塵香將心底的疑惑問出時,只見裴惠昭微微一笑說道:“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有些人在賢妃面前給我難堪,讓賢妃更加不喜我。”

“這倒也是?”塵香點點頭,喃喃自語道:“以賢妃的性子,她若是聽說貴人傷了手一定會以為貴人是不想參加比賽,故意傷了手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為難貴人呢。”

“孺子可教,”裴惠昭滿意地點點頭,一邊拆著自己之前繡的女子輪廓,一邊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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